「……从你死的第二天开始找。」胡离说,「封神的仪式结束之後我什麽都没管,直接从神坛上跳下来冲进了阴司。阴司的人说你已经投胎了,我追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是一条新的命了。然後我就等。等你长大,等你成年,等你……」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等你重新遇到我。」

        陆承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遇到了几次。」

        「四次。」胡离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一笔旧帐,「第一次你是江南的书生,第二次你是岭南的米商,第三次你是关外的马夫,第四次……」他低下头笑了一下,「第四次你是南洋的一个船医,海上失事没了。」

        陆承安靠在桂花树干上。

        树皮的触感粗糙而温热,隔着衬衫的布料抵着他的後背。他偏头看着胡离的侧脸,看着月光照在胡离耳朵上的那一小片光晕。胡离的耳廓形状很漂亮,耳垂有一颗极小的痣。

        「……五次。」陆承安低声说。

        「嗯?」

        「你遇到我五次。」陆承安的眼神很平稳,语气也很平稳,但他的声音哑了,「每一次都找到了,每一次都……」

        胡离没有让他说完。

        「每一次都看着你活完一辈子,然後重新投胎,重新长大,重新错过。」胡离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陆法官,你以为这些年我都在做什麽。我当这个兔儿神,替天下人牵红线、断孽缘、渡痴男怨女,忙得脚不沾地——」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软下来,「但只要一闲下来,我就在想这一世的你在哪里。长什麽样。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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