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信我的人越来越少,」他说,「香火淡了,神力就跟着淡。到现在为止,整个台北市记得兔儿神胡天保的人,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陆承安把手也放上了墙头。
两人的手臂在红砖表面并排,间隔不到一个拳头。夜风从桂花树那边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都吹乱了一些。陆承安的刘海被风拂起来,露出额头。
胡离的视线落在他眉心正中央的位置。
「你这里,」他伸手指了指,「有个东西。」
「什麽东西。」
「一道血印。朱砂官印。」胡离的手指悬在陆承安眉心前方几公分的位置,没有碰下去,「三百年了,还在。」
陆承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什麽也没有感觉到,只有他自己的体温和一点夜风的凉意。但他摸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心口忽然跳了一下,像被什麽东西从内部轻轻敲了一记。
「……我看不见。」他放下手。
「你看不见,但它在。」胡离把手收回去了,「你转世的时候它跟着你一起过来的,每一世都在。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每次找到你的时候都是先看到这道印,再看到你的脸。」
陆承安看着他。
月光底下,胡离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的笑意也没有完全消失。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很深很深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一样的沉。陆承安看得出来那是一种积累了太多时间的东西,多的时间,他就坐在那里,像一座被风吹了三百年还没倒的旧房子。
「你找了我多久。」陆承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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