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会议厅摆开了长桌,从三百公里外一家东北菜馆订来的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用保温箱一箱一箱运过来,端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孩子们在过道里追着跑。年纪大的凑了两桌麻将。年轻媳妇们围在一处,讨论哪一家超市的冷冻饺子最像家里包的。
一个刚从新加坡飞过来的大姐,时差没倒过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跟旁边的人念叨:"飞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也不知道图个什麽。佟建军电话里说得神神秘秘的。"
"管他呢。"旁边的人笑,"多少年没这麽一大家子凑在一处了。就冲这一盘锅包肉,这一趟不亏。"
麻将桌那边,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码着牌,头也不抬:"别打听了,明天不就知道了。该谁出牌了?"一桌人都笑了。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端着酒杯挨桌敬,敬到哪桌都说一句:"这辈子,还能有几回这样的场面。"说到第三桌,自己先红了眼圈。
走廊里,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靠着墙打游戏,他爸经过,他头也不抬地问:"爸,咱们到底来干嘛的?"
"吃饭。"
"吃饭飞四个钟头?"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爸说,说完自己站住了,想了想,又说,"明天我也就知道了。"
老孙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没怎麽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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