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老崔做得更实在。他拉着自家念大学的儿子，用翻译软件查了半宿"美国传销诈骗案例"，查完了什麽也没查出来，自己倒更疑了。他媳妇看不下去，抢过电话，直接拨给了佟建军：
"建军，你跟我交个底。这件事，跟钱有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没有。"佟建军在那头笑了，"你要不放心，机票你自己出。落了地，我请你吃饭。"
老崔媳妇一下子不知道说什麽好。挂了电话，她跟老崔说："听着不像骗子。骗子哪有怕你多花钱的。"
犹豫归犹豫。几十年的老交情摆在那儿，再加上一个说不清的念头：这年头，没什麽正经事值得几家人专程凑一回；可万一真是正经事，错过了才是吃亏。七七八八商量下来，三十多户，都订了机票。
佟建军把回信一条一条看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三十一户。按一户两到三口算，一百来人。他原先估的是二十户。
十来天以後，中西部一座说不上名字的小城郊外，一家两层楼的连锁酒店，被包下了大半层。
前台登记写的是"东北同乡联谊会"。前台的姑娘只当是哪个华人同乡会搞活动，没多问。这种小地方的酒店，什麽样的活动都接过，上个礼拜刚走了一批开保健品推销会的，这一回来一群东北人搞同乡会，不算出格。
停车场里，本地牌照和机场租来的车混在一起，从半旧的丰田到新的雷克萨斯都有。看得出这一拨人这些年过得参差不齐，大差不差，都还过得去。
头一晚，只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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