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那软榻睡了七八夜,窄巴巴的怎么也伸不直腿,被角一夜要滑三四回。
他本就警醒,她那边略动一下他便睁眼,怕她又烧起来,好几次迷糊里竟半夜掀了被下地去探她的额。
日日如此,白日还要去书院,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
来诊脉的仍是那位大夫,进门连脉都还没把,就先笑了:"这症候眼熟得很。"
可不眼熟,高热,受寒起的。与几日前令初那一遭,分毫不差。
婆母当即便吩咐,叫陈未已挪去侧院,打发两个利落小厮守着。令初才病好,哪还能再叫她操劳。
婆母话音未落,陈未已倒先应了。他烧得脸颊通红,人还歪在床榻上,声音却沙哑而执拗:"母亲说得是,搬去侧院吧,别过了病气给令初。”
他撑着想坐起来,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还硬要逞强去够床边的外袍。
令初却不肯。她扶着婆母的手,轻声却坚定:"母亲,就让夫君留在这儿吧。我能照顾他。
陈未已还要说什么,她已经把他往回按进被里:"夫君老实躺着,这回听我的。”
婆母还要劝,她已低下头去:"那几日他舍不得合眼,一回回起来替我擦汗、换被……如今他倒了,我怎么能躲清净。旁人伺候,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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