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将青瓦的长影切得支离破碎,僧人一身灰白的大袖上沾着夜雨的湿寒。

        屋里未曾掌大灯,薇欧拉正蜷在榻沿,就着一豆跳动的微光,反复查看着自己的右手。

        腕骨上的戒尺血痕退得差不多了,可食指与拇指的指腹上,却多出了两粒被铁针反复扎破的微红血点,在冷白细腻的皮肉上显得格外扎眼。

        听见动静,她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猛地缩回宽大的袖笼里,转过脸去冷嘲热讽:“法海大师日理万机,今夜倒来得真早。怎么,佛前讲完经了,还记挂着来我这处搜检妖气呢?”

        法海立在榻前两步处,夜雨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开。他没有接这夹枪带棒的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平缓地吐出两个字:

        “伸手。”

        薇欧拉咬着牙没动。她以为他又要在神识里搜验定心箍的稳固,迟疑了数息,到底不敢在深更半夜去触怒这个冷面煞神,别别扭扭地把右手从袖底递了出去。

        微凉宽厚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腕骨。

        出乎她的预料,法海掌心并未涌出排山倒海的纯阳灵力,他只是微垂着眉目,深邃的视线极其精准地落在她指腹那两点细小的针孔上。

        他看得很仔细,甚至比昨夜查验满身尺痕时停留得还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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