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哇——」
一声极其嘹亮极其响的啼哭从帐棚里冲出来撕裂了深秋傍晚的寂静。雅各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软倒下去。
门帘掀开利亚探出半个身子来,她的脸上还带着生产过程中忙乱的汗水和血迹但笑得眉眼弯弯:「是个儿子!壮实得很!」
雅各冲了进去。
帐棚里的空气混着血腥气和汗味,拉结靠在矮榻上满头满脸的汗,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角和腮边。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子,但她的眼睛亮极了,亮得像是把哈兰整片星空都收在了里面。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红通通的、攥着拳头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
他那麽小,小到裹在软布里像一只蜷着的小猫崽。他的哭声震得整个帐棚都在嗡嗡响,小胳膊小腿不屈不挠地蹬着,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宣示他来了。
雅各跪在矮榻边伸手去碰那个孩子的小脸。他的手指在抖,粗糙的指腹触到婴儿细嫩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时他猛地缩了一下手像被烫着了。婴儿的哭声顿了一瞬然後扭了扭脑袋继续嚎。拉结虚弱地笑出了声:「你抱抱他呀。」
雅各笨手笨脚地把那个小小的襁褓接过来。他托着婴儿後脑勺的姿势是从利亚那里学来的,手臂僵得像两根铁棍,整个上半身都不敢动一下。
婴儿在他臂弯里蹬了蹬腿哭了两声然後打了一个嗝安静下来了,小小的嘴唇微微张着像在梦里找奶。
雅各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五官还没长开的小脸,看着那紧闭的、微微颤动着的眼皮底下隐约能看见的眼珠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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