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接生时弄上的血水没有洗。她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後转身往自己的帐棚走去。

        流便和西缅跑过来抱住她的腿问「小姨生了吗」。她弯腰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说生了是个弟弟。

        流便欢呼着要去看弟弟,利亚拉住他说「小姨累了让她歇歇明天再去」。

        她把孩子们领回帐棚里温好了羊奶哄着他们睡了。四个孩子躺了一排呼吸均匀此起彼伏的。

        利亚坐在旁边没有睡。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那月亮很大很圆银白色的光铺满了整片营地。

        她看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低下头把膝上交握的双手慢慢摊开了。掌心里空空的什麽也没有。

        她把空空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上贴了一会儿,然後吹了灯躺下了。

        身边的孩子们翻身呓语她伸手把流便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帐棚顶的方向,嘴角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弧。

        约瑟的到来像是给拉结注入了一股新的生命力。

        她的面颊重新丰腴起来了,下巴不再那麽尖削,嘴唇也有了血色。她抱着约瑟喂奶的时候总哼着那种哈兰当地哄孩子的古老调子,调子悠长而温柔在晨光和暮色中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雅各每天放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抱儿子。约瑟被父亲粗糙的大手托着颠着非但不怕反而乐得咯咯笑,小手攥着雅各的衣襟不撒开。

        雅各抱着他举高高转圈圈把他逗得笑声震天响。

        拉结坐在旁边看着父子俩闹作一团的样子觉得心口那个位置满满当当的,像一口被灌满了蜜的坛子快要溢出来了。

        约瑟一天天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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