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月洞门外正纳罕,窦迎已瞥见了他,拊掌笑道:“哟,祯哥儿来得正好!快来瞧瞧你姊姊。”
桓祯抬步入院,脚步蓦地一顿。
只见绍怜立在廊下,身上着一件西域样式的朱砂红窄袖小衫,一条帔帛从臂间绕过,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两痕锁骨与一截雪白的胸脯;底下是一条鎏金绣花长裙,裙腰松松挂在胯骨上,肚脐处裸着一片莹润的肌肤。
她赤着一双莲足,踏在青砖地上,分明是不惯的,偏生颊上染着两团红晕,活脱脱是壁画上走下来的飞天。
旁边石桌上搁着一具描金漆匣,盖儿半敞,里头尽是些西域奇巧物事:琉璃盏、瑟瑟珠、龟兹香料、于阗玉环,还有几卷画轴。
——原来高家长子高敛不日前出门西游,这些皆是自安西都护府一路寄回来的。
窦迎见桓祯发怔,笑着拿起一卷画轴,上头画着个胡姬,金发碧眼,腰肢扭作三道弯,身上穿的正是绍怜这一身。
“我前日见了这画儿,便觉着这衣裳新奇好看,扯了料子叫人给怜儿赶了一件。”窦迎笑道,又偏头打量绍怜,“如何?你姊姊穿上这个,是不是就跟画里走出来一般?”
本朝民风开放,绍怜平素也不是那等扭捏闺秀,可到底脸皮薄,被窦迎这般打趣,又见弟弟直愣愣盯着自己,登时飞红了脸,侧过身去拿手掩了领口,嗔道:“伯母……”
桓祯也抿着唇摇头:“根本不像。”
那画上的哪及他阿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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