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天楼道里有邻居问起,她都按母亲平时教的说法,讲母亲回乡下外婆家了。

        礼拜二夜里父亲还是没回来,她也不等了,洗完碗筷,踩着凳子把门上的防盗链挂好,催许悠先上了床。

        第三天中午,父亲终于露了面。他进屋先开大衣柜,抽出两件换洗的工装衬衫,又去厨房灌了半壶开水,拧紧壶盖的时候随口嘱咐:“你妈换下来的脏衣裳在医院床底下,你下午放了学过去取一趟。厂里正赶一批急活儿,我这两天脱不开身。”

        许棠跟到楼梯口,扒着栏杆问:“爸,妈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父亲站在楼梯拐角,手伸进裤兜里摸烟,含糊道:“快了,你在家把弟弟带好,你妈过两天就出院。”

        待到下午一放学,许棠就往厂医院跑。厂医院在厂区最西头,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外墙的石灰皮起翘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红砖。

        病房在二楼,一屋四张铁床,母亲住靠窗那张。床头被摇高了一点,母亲半靠在枕头上,瘦削的手背贴着医用胶布,透明塑料管从铁架子上垂下来,药水在滴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

        隔壁床的女人刚吃过饭,床头柜上搁着个铝皮保温桶,她男人刚走,桶盖没拧严实,一股鸡汤的热气顺着缝隙往外冒。

        孟如清朝那边望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瞧见许棠进门,先问:“你弟呢?”

        “在家呢,幼儿园锅炉还没修好,这礼拜都不上学。”

        母亲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缓了一口气,又问:“门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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