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贴着地皮呼啸,卷起官道两侧枯黄的杨树叶。

        薇欧拉终于撑不住了。

        昨夜在西院熬了大半宿,早间又惊又怕,如今体内的余雷被引出了小半,原本紧绷在骨头缝里的锐痛一旦散开,席卷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虚脱与困意。

        最初,她还拼命眨着沉重的眼皮,数着道旁一闪而过的枯树;到了后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每一次惊醒,视线里倒退的景致便已换了一处。

        马身微晃,她的额头终于轻轻偏倒了下去。

        身后的法海没有说话,只是极从容地调整了缰绳的空隙,将揽在她身前的手臂微微收拢,避开了她缠着厚布的右肩,由着她将昏沉沉的脑袋,抵在了自己微凉坚硬的肩窝处。

        颠簸微滞,薇欧拉像是察觉到了换了姿势,极其疲惫地微睁开一线眼缝。

        深碧色的眸子里空空荡荡,没有戒备,没有算计,连往日里那些讨好逢迎的笑意都散了个干净,只剩下重伤之后、孩子般无措的依赖:

        “……到了么?”

        法海目视前方漫长的官道,语调放得极低:“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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