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不会抱怨的。
从前在偏殿,她嫌那素面寡淡无味,明觉便红着脸替掌勺的僧人开脱,说今日水陆道场忙碌、柴炭不足;她嫌抄经手冷,他便偷偷在案头多搁一只暖手的小铜炉。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脾气、什么都能凑合的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怨怼猛然撞上喉咙——她忽然恨透了他这副任人践踏的温顺,若是身上痛了、冷了,他为何就不能像条疯狗一样大声喊叫出来?为何非要把所有的罪过,都安安静静地咽进自个儿肚子里?!
她抓起竹筷,夹了一块冰凉的豆腐干,送到唇边,腕间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薇欧拉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心神恍惚,竟下意识地用了那只满是焦伤的右手。
筷子“啪嗒”一声跌在案面上。
她死死咬紧了牙关,捧着剧烈抽搐的手指,额头抵着冰冷的碗沿,任由那股钻心的钝痛在黑暗里一寸寸将自己吞没。
等到那阵眩晕终于过去,她才慢慢直起身,换了左手拾起筷子,就着早已凉透的米饭,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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