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亲手把最后一丝被怜惜的可能砸了个稀烂。
可既然已经是个坏东西了,索性坏得彻底一点,也省得还要卑躬屈膝地去摇尾乞怜。
“拿去给他擦他的手背罢。”她咬着渗血的下唇,哑声嗤笑,“这等仙药,用在我这种孽障身上,岂不是脏了哥哥的修行?”
屋中陷入了漫长得近乎死绝的安静。
素卿就那样蹲着,维持着递药的姿势,过了许久,才极其迟缓地垂下手臂。
他没有暴怒,甚至没有说一句责备她任性的话。他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门边,弯下腰,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一粒一粒,将混着泥沙的白色药粉重新拾进一方手帕里。
他动作太轻、太稳,克制得近乎残忍。
这种小心翼翼的疏离,像一把浸透了冰水的软刀子,顺着薇欧拉的七窍扎了进去。她宁愿他冲过来甩她一记耳光,宁愿他像从前那样沉着脸罚她面壁思过,也不要他用这副对待外人、对待累赘的模样,来施舍这令人作呕的体面。
收拾好残药,素卿将帕子重新拢回袖中,背对着她道:
“我明日一早离寺去一趟终南山。那里有一位昔年飞升的故交,留下一道免罪符。能证明你化形以来未造杀孽。等我拿到符,就回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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