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骤然睁开眼,自榻上猛地坐起。
窗纸透进黎明惨淡的微白。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月白的中衣黏在背脊上,冰凉刺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右掌死死按在自己的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掌心空落落的,可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长发湿滑的触感。
还有她最后那一句话。
——你不是问心无愧么?
许宣闭上眼,喉头泛起一阵极苦的腥甜。
白素卿待他恩重如山,替他赎买铺面、保他生计、甚至隐隐透出托付终身的端庄与厚重。他在白素卿面前,向来敬重守礼,自认磊落坦荡,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妄念。
可就在方才的大水里。他把那个一身青衣、浑身带着刺与剧毒的妹妹按在怀里,满心疯魔地想要吻下去。
白日里她俯身渡气,是在以命救人。而他刚才在梦里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不是救人。那是动了妄念。是见不得光的、卑劣无耻的亵渎。
许宣掀开被褥,双脚落在那片冰凉的泥地上。他没有点灯,只是任由深秋清晨的刺骨寒意穿堂而过,将心头那点刚刚破土而出的火星,一寸寸生生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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