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换掉的配重,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甲板这一头的人。
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我额头撞到他的肩,撞到他防水衣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
「你骂我我才敢动。」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托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陈这时候把配重块往舱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下水也是那个角度。
他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那一叠配重单放到铁板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下水也是那个角度。
他放完没有走,只跪到铁板边,跪得稳,顾配重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面镜。」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没动,动的是眼睛,眼睛从船员身上走到船长身上,走到船长身上才停。
船长看着我,看我时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的後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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