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说要留痕。"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广播响了。老孙隔着过道,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佟建军接过来,剥开,含在嘴里。

        "老孙,"他说,"还记得九八年那批出口订单吗?"

        "记得。"老孙说,"咱们几个睡在车间办公室里,睡了一个礼拜。"

        "那时候谁想得到。"

        老孙没接这句,把自己那颗糖也剥了,含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桩,是顾明哲。

        他是罗文瀚那条线上的老熟人。两个人当年在硅谷同一家公司干过几年,罗文瀚做基础设施,顾明哲做结构。後来顾明哲跳到了一家做水处理设备的公司,这些年带过几个大型净水系统的项目,在圈子里有点名气。

        他三十六岁,离过婚,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在圣何塞一套两居室里。日子过得规律,工作几乎是他生活里唯一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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