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说:老板娘,我坐实了,你手松。
苏红不松,她按着他腰,看他往外把铜管一段一段往里送。铜管送进来一段,她往后退一步,退到她那张行军床边,床上的被子叠着,被子角上压着她的手机。她说:小郑,你身上有油。
小郑说:老板娘,工装上蹭的,我早上在货箱上坐了一路。
苏红说:你蹭的我床上全是灰。
小郑说:老板娘我脚没踩你床。
苏红把被子往床里头推了推,推到靠墙那一头,推完她站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看小郑把铜管从窗户里拖进来。铜管拖进来以后在地上盘了一圈,盘到门边上。小郑从窗户里缩回来,缩回来以后他把安全绳从腰上解下来,绳子在手里绕成圈,搁在墙角。
他说:老板娘,你窗户这块玻璃有缝,风往里灌。
苏红低头看,窗框底下确实有一条缝,缝里塞着一块旧报纸,报纸让风吹得往里鼓。她把报纸抽出来,抽出来以后一股后巷的凉风灌进来,灌得她抓绒衫的下摆往上翻。
小郑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卷胶带,撕了一段,把窗框那条缝贴上,贴完又撕一段,把窗框另一条缝贴上。他贴的时候蹲在窗台底下,膝盖抵着床脚,苏红站在床边,她脚底下是那段拖进来的铜管,她往后挪一步,脚踩在铜管上,铜管软,踩下去扁了一块。
她骂:哎。
小郑回头:老板娘,你踩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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