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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它无时无刻都在漏水。

        其实,这间公寓什么都漏。水管漏,窗户漏,墙壁也漏,连她的心都在漏。她搬进来的时候,房东老太太说:“这间房子有点潮啦,但便宜嘛,台北哪里找这种价钱。”她当时点点头,签了约,因为她只需要一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她不需要阳光,不需要新鲜空气,不需要任何人。她只需要一个比外面世界更清净的地方,让她慢慢沉下去。

        汀州路三段,旧公寓四楼,门牌号是4C。

        这个号码她当时觉得挺吉利,死C。

        现在想来,倒像是她未来的预言。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霉斑,颜色从灰到黑,边缘晕染成枯黄。

        她盯着那霉斑看了一会儿,思绪回到温哥华。

        温哥华的墙壁不会发霉。

        温哥华的雨虽然也多,但那些房子都有暖气,墙壁干燥得像沙漠。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温哥华的时候,是二十岁,带着一台八毫米摄影机和一腔孤勇。那时候她还不叫瞿青,她叫瞿青青,一个有点土气的名字,像是父亲希望她一生青青翠翠、蓬勃生长。后来她改了名,去掉一个字,仿佛减掉一个字就能减掉一部分自己。

        温哥华。她在那座城市待了三年,念电影,拍短片,爱上了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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