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恼?"她抬头瞅我,"她把你当——当自己人瞅了。"
"她说的对。"我说,"姐夫不算外人。阿珍姐——这个家,本来就没外人。"
她眼泪掉进碗堆里,当的一声,又当的一声,连着掉了好几滴。
夜里十一点,东厢的灯熄了。美雪睡阿珍姐隔壁,中间隔一道纸门——按旅馆的老规矩,纸门不锁。
阿珍姐端着针线盒过来敲门,说漏了话:"美雪睡了。我来把白天那针脚补上。"
针线盒搁在床头,她人坐进来,纸门带上。她白天哭过,眼睛还肿着,肿着也好看。她低头替我缝枕套崩开的线,我瞅她的发顶,发旋里一点皂香。
"阿珍姐。"
"嗯。"
"美雪说的,你不恼?"
"恼什么。"她把线咬断,抬头,我们俩离得极近,"她说的哪句不对?你爹走了,这个家是你我她三个人撑。三个人——"她把针别在线轴上,手指头一根一根收紧,"就该跟三个人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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