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姓没答,只把手掌在柜台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夜里在超商的收银台前,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第二次。
我说我认。
蔡姓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你认你要拿什麽换。」
我说我拿这一格。
超商是磨石地,地上有一圈一圈的轮痕,痕在冷光下发亮,亮到像撒了一把盐。
空气里是关东煮的汤气、奶粉、和洗衣精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
蔡姓这时候把我从柜台边提起来,提起来压到货架上,压得我肩胛撞到铁面,撞得架上一排洋芋片滑下来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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