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宗玮没到。苏建志在卷帘门前面把那台封条的第二段压平,压完他看手机,手机萤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一下,亮得他下巴下面那一块皮肤变成青的。
他把手机举给何柏棠看,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台机车倒在机车行的铁门前面,机车的后视镜断了一只。
「他车倒了。」何柏棠说。
「车倒了他不来。」阿岳把毛巾的一角压在把手上,「迟到他死不改。」
「迟到扣多少。」里长在旁边问,问的时候他的手在夹克口袋里掏,掏出一包槟榔,槟榔摊在掌心里递过来,「我给他扣。」
阿岳从掌心里拿了一个,拿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槟榔摊的叶子上刮了一下,刮得他的指腹红了一块。他把槟榔塞进嘴里,嚼的时候他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扣他后穴。」阿岳嚼着槟榔说,「今天他后穴归我。」
蔡宗玮在八点差一刻到的。到的时候他是跑进来的,跑的时候他的衬衫前襟全是汗,汗把布料贴在胸口上,贴出两个很小的凸。他的头发被压平了一半,另一半翘着,翘的那一半在他后脑勺上。
他手里还拿着平板,平板的边撞在骑楼的柱子上,撞出一声很闷的响。
「车倒了。」他把平板举起来给我们看,「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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