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这时候把机车的工具箱盖子按下去。盖子合不拢,在他手底下咔了一下才卡住。他弯腰的时候腰又响了一声,这次他没停,他直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尾鱼,鱼是他从卡车里拿的,鱼在他手里挣扎,鱼尾打在机车的铁架上,啪的一声。

        陈金枝这时候从机车上下来。她下来的时候两只脚落地,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的膝盖抖了一下,抖得她整个人往阿胜身上靠。阿胜的手扶在她的腰后,扶在她腰上那两道红里,手指掐进去,掐得她吸了一口气。

        陈金枝说明天,蔡笸说明天七点,老廖说明天九点,阿胜说明天八点。

        陈金枝说明天要先洗澡,洗完坐柜台,穿身上这条。蔡笸说这条今天湿了,烘干要烘干机,烘干机一次三十,付钱她不烘,她要陈金枝帮她站开张的第一小时,站也要穿这条,因为这条今天夹过老廖的脚,老廖的脚在她脚心上射了第二回,第二回在她袜口。

        陈金枝不讲话。她把裙子从肚子上那一圈拉下来,拉下来的时候她的肚脐里那点没干的精液被裙子的布吸掉,吸掉那一小块布变成深色,深色在碎花上看不太出来。她上楼,上楼的时候每一步停一下,停的时候手扶墙壁,扶过一道墙墙上就多一道手印,手印跟早上阿爸的那些排在一起,接成一条。

        顶楼只剩我和小婷。水塔那边没声音,巷子里那盏路灯闪了两下稳住,灯光把顶楼地板照出一块一块的方块——顶楼没有百叶,那是遮雨棚铁皮上一条一条的缝,缝里的光是巷口的灯从下面打上来的。

        她把湿纸巾从外送的口袋里拿出来,纸巾在她手里很冷,冷得我在她碰到肩膀那一秒缩了一下。她擦的是早上在银行被她指甲划出的那四道红,红痕在纸巾下面被擦开,擦开一道更长的,长的延伸到锁骨下面。她的另一只手还按在我小腹上,按在我肚脐旁边,按得我的腹肌跳了一下。

        她一边擦一边说他今天签了自己的名字,签的是保证人,保证人就是押,押就是以后她嫁谁他要先问银行,问银行要不要再当她的保证人。她把纸巾折一下,折完纸巾在她手里滴出一滴水,说他今天签下去,她以后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他说是他的继母,她说继母的屄今天给三个人用过,三个人的屄不是一个人的。

        她把纸巾丢在地上,丢在地上纸巾弹了一下,弹到折叠床底下。她跨上折叠床坐我的时候床叫了一声,床叫的声音在夜里很响,响得楼下便利商店的门铃刚好响了一下,两声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一声是哪一声。

        她坐我的时候裙子没脱,裙子堆在她大腿上,裙子底下的腿很热,热的是那种焐了一天的热。她动得很快,动的时候她的两只手撑在我肩上,撑在刚才被她擦开的那道红痕上,指甲压进去,压得我倒气,倒气的时候我的头往后仰,仰到后脑撞在折叠床后面的墙上,墙上的水塔管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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