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晚上雅各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拉结坐在矮榻上,那把胡桃木梳子被她攥在手心里攥着,她的嘴角有一道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弧度。
那道弧度很淡很浅,像冰层底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但雅各看见了。
他放羊回来的脚步一下子定在了帐棚门口,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你笑什麽?」
拉结抬眼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从前那种明亮张扬的、像太阳一样的,而是更沉、更柔和的,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那种粼粼的碎光。
她把那把木梳子贴在胸口上,轻轻说了一句话:「你的儿子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在她消瘦的面颊上绽开像一朵在极冷的天气里终於盼到了暖意慢慢舒展开花瓣的花。
雅各看着她那个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膝盖一软跪在了她面前。
他把双手颤巍巍地覆上她的小腹,掌心里的温度隔着衣衫渡过去,他屏着呼吸不敢动,像怕惊动了什麽极其脆弱的珍宝。
「几个月了?」他的声音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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