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那把椅子上的陆鹿鸣。会议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了。陆鹿鸣身上的浅蓝衬衫皱巴巴的,扣子扣歪了一颗,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一层没褪干净的红,正低着头,有些发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琢磨自己怎么会待在这儿。
“……你脸色不太好。”裴昀走过去,语气还是温和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过了一遍。
陆鹿鸣抬起眼,冲他笑了笑——就是那个笑,让裴昀的血冷了下来。
他没见过陆鹿鸣那样笑。
不是防备的笑,不是敷衍的礼貌,也不是镜头下训练出来的那种标准弧度。那是一种很轻的、带着一点恍惚和回味的笑,像是人还泡在什么没完全醒过来的东西里,眼神是软的,嘴角也是软的。陆鹿鸣脸上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他太干净了,太被好好地养着,从来不会露出这种“刚刚被人碰过”的、心不在焉的、一点点软下去的笑。
裴昀脸上的温和没有动。可那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结了冰。
“没事……就是,哈哈,”陆鹿鸣笑了笑,挠了挠头,“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好奇怪的梦。”
裴昀没有追问。他笑着应了过去,把陆鹿鸣带回了休息室,又是递水,又是问他饿不饿,和平时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多问。等陆鹿鸣安顿好,他借口去拿点东西,转了身。
后台的监控室。他出示了工作牌,调出今天下午的那段监控。
画面里,一个女生走在前面,推开走廊尽头那间空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她扎着马尾,脖子上挂着一块工作牌,蓝色的挂绳,是后台工作人员那种。她进去之后回头,陆鹿鸣就跟在她身后,也进了那扇门。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进去了,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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