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上泪华濯濯,灯火流萤般转过睫梢与腕上刀痕,诡丽、不容触忤。而世间犯忌者只多不少,默思人愣神之际,犯上客已并指袭来,写形切脉也一气做全了。

        “脉数而有力,阳气偏胜,燥邪侵体,有意思。”认萍生笼统一说,转而陷入沉思。南宫神翳以为他无言可对,反腕一折把他右掌扣下。认萍生睆然吃受,口舌还击:“服药提升功体,不是没人做过,但捷径并不好走。揠苗助长,外盛内虚,状似烈火烹油,实则得不偿失。对了,你摆平神兽族也就两年光景吧,怀揣私心者多如牛毛,你说我是给病虎侍疾好,还是杀虎卖骨?”

        “认萍生!”

        一掌劈来,力比千钧。

        认萍生气定神闲,不挪寸厘。掌风从他耳侧削向窗外,暴雨骤然两分,银珠立如奔星疾逸,轰响隆隆。他揉揉耳背,叹气:“好劲道,就是有点吵。”

        南宫神翳俯项收手:“你蓄意激怒我。”

        “你也‘蓄意’打偏了嘛。”认萍生转转虎口逃生的手腕,“怒积于心,堵不如疏,导出就好。打坏书阁你会心疼,与其被你秋后算账,不如出下锋头迎面挨刀,还能捞点好处。”

        南宫神翳玩味道:“算得不错。如果差了一厘,就是你得不偿失了。”

        “算?我又不是嵩真[3]。”认萍生将风铎挂回原处,续上残烛,“每天都会是我的死期,算来无益又无趣,快意当前才是正经事。”

        而惹怒美人,也确是一桩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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