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神太过,一晃眼正对睫下幽光,似轻雪枉攘。
观雪人走来推开窗牖,思及往事,神光转暖:“你入黑派那年,西苗也下了雪。”
月冷霜枝未抹红。
“我记得西苗有个说法,雨雪,祲厉也。人魔入境本就被看作天大的不祥,再下一场雪,恐怕又有不少宵小要借来做文章。”
“教中有人与你生隙?”
“生隙不算,心烦难免。”认萍生攀下一截枯枝捻玩,顷之厌腻,惋惜甩开断枝,“总有那么几只傻懒虫,事不关己隔岸看火就好,偏偏要高高挂起现身说法,真是败兴。”
“原来是峳族的说客。”南宫神翳心领神会,“诛剿逋逆是你我定策,谁敢有异议?”
认萍生两手在袖里一抖,袖子外的嘴皮列数人事,混进几个与己素来不合的长老,心知弯刀已然架其颈前,悠然展眉。“数来数去还是那几个老顽固,终日泡太平酒,迟早胀破肚皮。对了,说到酒,”他看着案上那坛酒,眼皮跳个不停,“五毒酒得之不易,一统西苗后拿来庆功还差不多,你送得勤快,我是无功受禄,教主是要用重礼压死我这不祥之人吗?”
五毒酒者,萃五毒之精,取霜降夜露,撷新冬初梅,储十月余,堪得一醉方休。也就这等狂人,舍得千金一掷,把琼浆沆瀣当贺礼送出手。
“首座若是不祥,何来黑派这数年来的如日方升。毋需挂心,若真惶恐,下次回请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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