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更早的时刻,就应该要察觉到了,他们久久未归的原因。在吃完晚餐后、在夜幕降临后、在小区的车鸣声渐渐停息后、在隔壁时常晚归的邻居回到家中后、在月光洒在蔚蓝色的玻璃后。我错过了许许多多得知缘由的时候,但最让我感到愤恨与不甘的,是得知自己即使觉察了什么也绝对不会改变任何事情的时候。
夜里的小区异常寂静,似乎并不归属于人类社会的范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没能接收到外界所发出的光源,这次发生的暴乱破坏了一定数量的公共设施。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仍在不知疲倦地来回摆动,从身体中产生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与其在演奏着一首交响曲。
这里只充盈着淡淡的月光,清洌又恬谧。落在抓着电话的手中给其覆盖了一层流光,屏幕上是几十通没能播出去的电话,以及没有收到任何短信、消息、邮件的通讯软件。
我不敢点开任何新闻报告,不敢访问网络上的各个平台,也不敢打开晚间电视,我怕看到有关的事。这种情况从未有过,尽量不会晚归的他们,即使是晚归也会事先提及的他们,无论什么时候每条信息都会仔细回复的他们,绝不会容许现在这种状况的产生。
就如同电影鉴赏课那样,要得出的答案其实非常简单。努力回避,不去认可某个可能的做法,这样的自我欺骗只是无意义的挣扎,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于是我祈求一切推理只是错觉,正确答案偶尔错误也是能被许可的事情。
然而从未祷告过的、没能供献任何事物的我怎能被答允,一切照旧。从阳台上传来一片昏黄的灯光,某个回家的人打开了阳台上的灯台,所有事物都没有被停在这个晚上。
这是一个无眠的夜晚,我固执地在沙发上等到了天亮。试着去找父母工作的场地,但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保安门卫处空空如也,工场里头黯淡无光,这里宛如早已被废弃,但明明昨日这里仍在运作。
他们从我的生活中了无痕迹的消失了,我不再吝啬能找到他们的办法。新闻、网络平台、晚间电视、不熟悉的邻里以及知道的和父母有过联系的人……最后我去到了警察局,虽然还没有到二十四小时以上,但是我的年纪加上处境引起了重视和同情。
他们保证得到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我,即使他们的表情明示着这件事情最后不太会是好结果。警察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着,鼠标键盘噼噼啪啪地动个不停,看来这场动乱带来了相当大的工作量,我特别不荣幸的成为了诸多案例中的一员。
再继续呆下去也只是会多接收到来自他人怜悯的目光,我将所能想到的信息和线索反复确认后提交给了警察,直到一再确信没有遗漏之后才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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