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坚持、继续坚持、依然坚持、一直坚持,为了在这个世上活下去,迄今为止我到底给自己找了多少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呢?长久以来生活的家庭崩塌,对外界维持着的向往破灭。此去经年,一如既往。是怎样的心态支撑着坠落边缘的城墙没有倒下呢?
最早的已经记不太清了,或许是愤怒和不甘,毕竟这是绝望时最容易滋生的泛滥成灾的情绪。在这之后就完全没有印象了,大概是偏执和极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留下明显感知。再然后是现在,信仰和纵欲,任凭私欲肆意增长,以此掩盖现实的痛楚与失意。
我仰躺在新换了的床被上,视线尽头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前也许是熟悉的,但在一轮又一轮的记忆覆盖下,便一点记忆都涌不上来了。于是我更加变本加厉地盯着看,似乎这样就能往脑海中强迫塞入这个画面,也不清楚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没有特色的事物很容易让人遗忘,就比如这个随处可见的破败天花板。只是稍稍眨眼,将头扭向另一个方向,那彷若坚不可摧的印象就瞬间褪色,没一会便消散在了眼前,只余留不肯就此没落闪烁着的微微斑点。
为了回应这份努力,我将眼睛闭了起来,形成斑点得以附着又没有缝隙的包围圈。理所当然的是这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斑点又不是因为溜走才消失的,而是因为那个将斑点捕捉、记录之后又悄悄将它遗忘了的我。
回到这里推开沉重的门锁,站在放置鞋子的过道上,我无数次幻想着对客厅说句“我回来了”,就像在漫画中偶然看到的家庭相处模式那样……但实则一次都没有付诸实际过。
每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门口、客厅、厨房……视野所及之内,所有地方都是空荡荡的。即使发出问好的声响,回应过来的也只会是留存在空气里的自己的回声,这之后无论再等多久,也不会获得期待许久的响应。
这样的光景,早就已经习惯了。父母是附近工厂的工人,早出晚归是常有的事。哪怕是难得的休息日,他们也一刻都不敢停下来,日夜颠倒、夜不归宿是这个家理所当然的事。
那是与地狱别无二致的生活,但疲于生计的父母并没有对此展现出一丝抱怨。我想他们是不想让我有负罪感,想我过上平常人应有的生活。因此,甚至连缺少陪伴都成为他们迁就我的理由。
我想我一个人幸福是有罪的,所以并不乐意接受。因为我能做到的回报。就是想让他们别太过担心。所以我很忌讳惹出乱子,谨慎言行,一心扑倒在学习上。他们不曾要求我什么,所以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就太差劲了。
就这样贯彻自己存在的目的,为了不让他们的努力成为没有价值的事情,为了不让他们的疲惫视作笑话一场,为了不让他们一直以来所承受的苦难变得理所当然。我试图为他们的一切行动填补意义,直到我发觉自己没有哪怕一刻跟上他们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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