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运自顾自地哼完一曲,摸摸口袋,掏出一元五角很大气地拍在桌上,意思是这书他买了。
余沐杨把钱推回去,陈运眼睛一弯:我能赚钱。
表达这句话的时候,陈运面上是带笑的,只是眼中流露几分狡黠,让余沐杨想起先前不经大脑思考说出的气话:陈运依靠男人才找上他爸。
原来陈运全都记着,留到现在嘲笑他。
余沐杨收起乐谱,把练字本放回他面前。他教陈运写的是陈运的姓名,以及一些日常用语,包含做生意叫卖的词汇。
陈运兴致不高,余沐杨写的字是这么一回事,自己写出来又是另一回事,神不散,形散了。写出一股怄气,看看这狗爬字,要真往豆腐摊一摆,能把人吓跑,还没有他笑一笑招来的客人多,瞎使什么劲儿呢。
做出尝试后,陈运及时放弃了,他不经意瞟到本子封面,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字——余沐杨。
原来笔画这么多,余沐杨小时候写名字时一定很伤脑筋。
陈运开始在空白处仿写余沐杨的名字,这个名字写出来,每个字都踏踏实实地站立在地上,余沐杨一定是被寄予厚望的小孩,父母要他在这片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陈运写出自己的名字在旁边,一对比,就显得随意了,只是一朵云,爱走到哪就去哪吧,所以他前半段人生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飘,不知道这回飘到余家庄会不会停住呢?
他写着写着,眼睛半阖,笔下的字逐渐东倒西歪,圈圈点点形成怀表在他眼前晃,一撇一捺犹如劈叉的小人趴在桌子上,害他也深受感染地趴下了。
余沐杨在看书,察觉旁边异常安静,偏头一看,陈运产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眠体字”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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